编者:与成大同行,铸成大荣光。2025年,成都大学共有55名教职工光荣退休。
他们是学校发展的参与者、见证者,更是成大荣光的铸就者。一代代教职工不负韶光,辛勤耕耘,谱写成都大学事业华章。
为了表达对荣休教师的尊敬,营造浓厚尊师重教氛围,记录成大发展步履,激励一代代成大人接力奔跑。新闻中心推出“荣休师者”人物专栏,致敬岁月长河中的每一笔奋斗!

彭时平教授与成大的三十七载岁月
在成都大学图书馆,我们见到了彭时平教授。今年9月,他正式离岗退休。但退而不休的彭教授身影依然活跃在这片书海之间。他三十七载的职业生涯,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映照出成都大学的发展历程——校区从荷花池迁址十陵,从理学到哲学,从三尺讲台到学院管理,他的每一步,都与这所学校的成长紧密相连。
作为学校发展的亲历者与建设者,他的身上承载着成大的记忆与荣光。他常说,自己的一生中有三个“没想到”:没想到能上大学,没想到能到大学教书,更没想到能在大学讲台上耕耘近四十年。这份感恩与感慨,也折射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高等教育的蓬勃发展与个人命运的深刻变迁。
亲历变迁:从荷花池到十陵的创业岁月
彭时平的求学之路始于“理”。出生于偏远乡镇,考大学对于就读偏远农村中学的彭时平来说,是一种奢望。当时他因年龄未到中专招生要求,才读了高中。他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正是国家核武器成功研发时期,极大增长了中国人的底气。
1981年,由于对核武器、核能的向往,他进入四川师范大学学习物理。“初高中学的物理都是理想条件下的,比如理想气体、无摩擦运动。‘理想’这个词本身就是观念性的。”这种对世界本源的好奇,将他引向了哲学。1985年,他考入西北工业大学攻读自然辩证法硕士学位,这是一个在当时颇具前沿性的交叉学科。“马克思的哲学思想有三大组成部分,其中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不仅人类有辩证法,自然界也有辩证法。”他解释道,“原来我学物理,其中也充满辩证法的思想。比如‘零’,看似虚无,却把正负分开,在哲学上寓意深刻。” 1988年硕士毕业,他被分配到成都大学政治系,从此与成大结下不解之缘。
那时的成大,还“蜗居”在成都火车站旁的荷花池片区办学。彭教授回忆道:“图书馆很小,大概只有四千平方米,学生借书需填单,由管理员入库查找。”他笑谈当年珍贵的286电脑,“一台要2万元,而我们一个月生活费才20元”。这些细节,刻录的是学校在资源匮乏年代砥砺前行的脚步。
他亲历了学校发展史上最关键的一次迁徙——从荷花池整体迁至十陵新校区。“2002年搬过来的时候,这里相当偏僻。”他复述着当时领导那句充满鼓励又略带“忽悠”的动员:“这个地方离天府广场,比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离天安门还要近!”当年的成洛路,是成都市垃圾运输的主要通道,夏天道路两侧因运渣车渗出的汁水颜色深深浅浅,臭气扑鼻。正是在这片土地上,彭时平与一代成大人开始了艰辛的“二次创业”。他从一名普通教师,逐步成长为教研室主任、科技处副处长、学院副院长、院长,角色的每一次转换,都伴随着学校规模的扩大与内涵的提升。回望来路,他由衷感慨:“成大发展到今天,来之不易。”

扎根成大:从思辨课堂到知识殿堂
在长达数十年的教学生涯中,彭教授主讲过多门课程,但他最珍视的始终是课堂上的思想交锋。“我最希望的课堂,是学生能对我提出问题,甚至把我问住。”他认为,这种“被问住”的瞬间,恰恰是教学成功的标志,说明学生正在穿透知识的表层,进行真正的思考。他不提倡照本宣科,尤其对于思想政治理论课,他致力于将理论讲活、讲透,使之成为学生分析现实问题的锐利武器。他引导学生辨析“三个有利于”的内在逻辑,讨论“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深层关联。在他看来,大学教师必须在教学中研究,在研究中教学,这正是大学教育与中学教育的根本区别。
2020年,因身体原因,彭教授主动请辞学院领导职务,前往图书馆工作。对他而言,这是奔赴一场童年的约定。在物质匮乏的上世纪70年代,一个乡村孩童所能想象最幸福的职业,就是供销社里卖书的人,“又能自己看书不要钱,还能把自己养活”。这颗童年的种子,终于在职业生涯的尾声生根发芽。
在图书馆,他与同事们共同确立了“优服务、强研究、最成都”的九字定位,为这座知识殿堂更新了发展理念:服务教学科研、加强馆员自身研究、着力收藏成都地方文献。他特别看重图书馆的育人功能,痛心于部分学生阅读经典的缺失,积极推动各学科“经典阅读书目”的制定,希望通过规则引导习惯,让阅读成为学生专业成长的基石。
他回忆起在学院发展学生党员时,曾问及是否读过《共产党宣言》,“很少有人去读原著,其实静下心来,在图书馆一个下午就能看完。”他说,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其文字经过了千锤百炼,追求“信、达、雅”。“它比一般网络文字更准确、更通顺、也更雅致。阅读经典,不仅是获取知识,更是一种思维和语言的训练。”
对于社会上将极端新闻事件当作普遍现象的做法,他用专业的眼光进行了辨析:“那叫‘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你扶起一个老人,绝大多数情况下对方不会讹你,讹人的那是极少数。我们要相信法律,还有上诉程序来保障公正。
谈到图书馆的财富,他回忆到校内装着二十四史的书柜,这项文物是清朝时期传下来的,具有特别丰富的历史意义。他认为,图书馆的使命,正是要通过“规则”引导学生,最终形成阅读的习惯。 打造“图书漂流”、“读书分享会”等品牌活动营造氛围,但最根本的,是馆、院合作,推出每个学科的“经典阅读书目”,让阅读与专业成长紧密结合。

知行合一:在行走与阅读中继续思考
如今,已荣休的彭教授生活节奏虽舒缓了许多,却依然心系学校、步履不停。他坚持锻炼身体,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阅读那些过去因忙碌而暂放的书卷,沉淀思考。与此同时,他还主动投身于成都大学的多项工作中,继续在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方面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探索。
2023年,他专程前往湖南探访毛泽东、刘少奇等伟人故居。这段旅程让他书斋中的理论在现实中变得无比鲜活。他从近代湖南英杰辈出的现象中,更深刻地理解了信仰的力量,也更真切地体会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实践真理。他鼓励学生多读经典、多参与社会实践,因为“社会这本大书里有太多学问”。
回顾自己37年的成大生涯,彭时平教授的成就感并非来自某个宏大的奖项,而是蕴藏在每一次与学生的心灵对话中,每一次对工作定位的清晰梳理中,以及每一次通过阅读与行走带来的认知提升中。他认为,人类社会越发达,越需要解决一个根本问题——如何从劳动中找到快乐,获得精神的满足。“这种收获感是一步一步、上台阶的过程,有点类似于打游戏升级。无论是教书、阅读还是管理,其最高的境界,都是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安鸿曾是彭教授多年的工作“搭子”,在他看来,彭教授是一位博览群书、知识面极广的学者,为人却始终低调朴实,不事张扬。在彭教授长达三十余年的思政教育生涯中,他亲身见证了成都大学从“小而精”到“大而强”的完整历程。“学校从荷花池起步时只有百来亩地、一两千名学生,如今已发展到占地三千多亩、在校生数万人——这一切,正是彭教授这一代成大人一步步奋斗出来的。而他本人也随着学校的壮大而不断成长,他的职业生涯与成大的发展轨迹紧密交融,互为映照。”
当初得知彭教授在职业生涯后期选择去图书馆工作时,安鸿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一个这么爱读书的人,能在工作的后半程与自己的志趣相结合,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成大的今天来之不易,未来的道路更需要接力传承。希望年轻一代真正热爱成大、认清肩上的责任,接续奋斗。老一辈铸就的‘自爱、自修、自尊、自强’的校训精神,应当被铭记、被践行,唯有这样,成大的故事才能不断书写下去,且每一页都坚实而明亮。”
采访结束时,彭教授表达了对学校最深切的祝福:“愿成都大学越办越好,培养出更多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时代新人”。他的身影,与图书馆的浩瀚书海融为一体。从青丝到白发,他将个人的理想融入学校发展的河流,成为成大历史一位沉静而深刻的注脚。通过他的眼睛,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位教师的生涯,更是一所大学跋涉向前、生生不息的动人画卷。